成梁 军事观察员
沉寂许久的中国海军“福建”号航母，最近有了新的动向。
据《解放军报》近日报道，中国海军“某航母编队”在渤海海域组织实战化演练，各机型飞行骨干按照作战群进行编组，圆满完成侦察预警、防空反导等演练科目。
细节来了——据报道，此次演练中，出动的舰载机，除了歼-15T型、歼-35两种舰载战斗机，还包括空警-600型舰载预警机和“某新型舰载机”。
这个神秘的“某新型舰载机”承担的是“伴飞侦察”任务，不由引起外界的关注和遐想。
毕竟，从细节来看，目前能同时集齐歼-15T、歼-35型舰载机，有空警-600型预警机在空态势感知和空战指挥的航空母舰，只有尚在渤海、处于战斗力生成阶段的“福建”号航母。
而“福建”号航母的舰载机，在去年底的服役仪式、随后放出的大量公开视频上，披露的是比较明确的——“福建”号的舰载机合成部队，包括两种舰载固定翼战斗机歼-15T和歼-35，一种舰载固定翼预警机空警-600，一种舰载随队电子战机歼-15TD，还有至少两种舰载直升机直-20H（海上作战型）和直-20F（反潜型）。
这些机型里，前三种都在报道中提到了，直升机无法承担“伴飞侦察”这种任务，而即使是歼-15TD这样的型号，主要承担的任务是ECM/ESM任务，也和“伴飞侦察”这种任务不太能搭得上。因此，合理怀疑，报道中提到的、这型神秘的、在“福建”号演练中承担“伴飞侦察”任务的飞机，应当是在去年“九三”阅兵中、登上阅兵场的中国海军攻击-21型舰载无人战斗机。
很多人也许会质疑：攻击-21型无人舰载战斗机，就这样登上了“福建”号航母？
是有可能的，毕竟一方面，既然已经在去年的大阅兵上亮相，则意味着攻击-21型无人舰载战斗机已经是一个相对成熟的型号。即使没有走完装备定型流程，也肯定早都开始进行部队层面上的领先试用了，那么作为中国海军首款电磁弹射、电磁拦阻，且配备了先进精密着舰系统的航母，攻击-21型无人机上“福建”号航母进行飞行测试、乃至进行实战背景下的联调联试是应有之义。
另一方面，横向对比来看，美国海军在2021年10月已经在加州文图拉海军基地，建立了首个航母舰载无人机部队，也即第10舰载多用途无人机中队。目前，该中队已经初步完成了4架MQ-25“黄貂鱼”舰载无人机的接装，而波音公司的消息则指出美军首架量产型MQ-25A，已经在2026年1月底完成滑行测试，后续将按照计划上舰测试，美国海军正紧锣密鼓地安排无人舰载机上舰，我们自然要比学赶超，在进度上压倒美国海军。
那么问题来了，攻击-21型舰载无人战斗机，需要承担怎样的作战任务？相比美国海军的MQ-25A型无人机的优势何在？
其实从二者的研发路径上看，中国海军和美国海军在舰载无人战斗机的研发上，走了完全不同的研发路径，美国海军的研发路径相对曲折，从易到难——比如MQ-25型舰载无人机，到目前为止MQ-25所能实现的功能，也只有航母甲板适配，自主着舰和起飞测试，以及对F/A-18E/F、F-35C型战斗机的空中加油测试。美军也正围绕着MQ-25型舰载机，有针对性地设计航母舰载机部队的战术，如进行分布式作战、从较远的区域出发实施接续式空中打击等。
当然从长远来看，美军倒是有为MQ-25A型无人舰载机配备AIM-120D型空对空导弹、将其升级成为舰载无人战斗机（CCA机型）的打算，但起码在2026年这个节点上，美国海军并未达到这一研发目标。
相比之下，攻击-21型舰载无人战斗机，从研发上就没有拘泥于空中加油这种相对简单的战术应用、从简单到复杂的研发路径，而是直接着眼于主战需求，比如从此次披露出来的——“伴随侦察”看，意味着攻击-21型舰载无人机，是具备一定的战场态势感知、电子情报作业（ISR/ELINT）能力的——这一方面可能有赖于其机载火控雷达。
理论上来说，攻击-21是具备安装机头火控雷达、甚至具备安装共形阵雷达的能力的。同时其机体内部电子战设备，也可以承担ECM/ESM类职能，实施战场战术侦察没有太大问题。更不用说，攻击-21的内部弹舱，理论上来说也具备携带内部吊舱的能力，而内部吊舱自然也可以包括诸如SAR模块、电子侦察模块等，这些机载设备和吊舱模块足以让攻击-21承担“伴随侦察”的职能。
既然明确了攻击-21型无人机具备基本的战场态势感知、电子对抗能力，那么后续要给这架无人机增加主战能力，就是顺理成章了。毕竟从火控、电抗到增加作战能力挂载航空武器，其实也就是一墙之隔，能火控就能作战。
如果从比较简单的角度来说搞一个卫通天线，确保人在回路，那么攻击-21可以在有操作员参与的情况下带着航空武器执行空战、对面攻击任务；而如果其具备边缘计算能力，有机上的算力设备和相应的人工智能算法，那么完全可以作为一种CCA机型，实现有人-无人的协同空战，甚至放手让攻击-21型实施自主空战、对面攻击，当然这就是它的“进阶能力”了。
起码以去年“九·三”大阅兵上出现的我军CCA机型看，攻击-21型无人机要达成这一“进阶能力”，其实从技术上应当不存在明显的问题——这也决定了，相比目前仅仅能达到比较基础的“空中加油”能力的MQ-25，攻击-21无论是从总体设计，还是从能达到的战术能力，都远远超过了这个半吊子机型MQ-25。
在装备了攻击-21这种机型的情况下，诸如“福建”号航母，将具备怎样的战术能力加成？首先必然是对空、对海态势感知能力极大拓展——以往航母战斗群的态势感知主要依赖于舰载雷达，尔后空警-600预警机，再者就是接收其它态势感知端得到的侦察数据，比如卫星、比如岸基出动的海洋监视飞机、比如岸基远程态势感知系统。
但这些非战斗群编制内的ISR端，往往有一定的局限性，而单靠舰载雷达和舰载预警机的话，前者有地球曲率限制，后者有滞空时间限制。而且因为战时不具备隐身能力，往往还需要尽量往回“收”，此时攻击-21型就很重要了：以其无尾翼设计，具备全向隐身能力，即使实施前出侦察，也可以在假想敌的反辐射、远程空战拦射下，继续稳定执行任务；同时，此类无人战术飞机因在乘员和伺服等系统上节省重量，具备比较强的长航时能力。
多架无人机在空的情况下，配合预警机是有把握实现对空域、海域的长时间监视的，对于未来大规模海空作战所要求的态势感知在物理域、时间流上的无缝衔接，具备十分重要的战术意义。
随后带来的，则是航母舰载机机队空战、对面攻击能力的提高。毕竟，具备人工智能的CCA机型在空战性能上，即使以目前的战术水平也已经彻底压倒了有人战斗机，有人战斗机在未来空战中，实际参与空战的比重正在逐步下降。
CCA机型以其技术特点，可以无视相当多的物理域限制，比如基于生理因素的实战发挥、抗过载能力等，且可以做到以远比人类飞行员聪明的速度进行自我学习、迅速进行迭代。这让此类无人战斗机，事实上远比歼-15T和歼-35更适合承担空战类任务——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有人战斗机就要退出历史舞台，而是可以作为在空的边缘计算中心，时刻保持对CCA机型的监控和调整，并准备作为后备力量投入空战。此外，攻击-21这种忠诚僚机的全向隐身性能，同样很适合执行穿透性攻击任务，在对面攻击，航空制海等任务上，性价比要超过歼-15T型战斗机。
因此，从攻击-21型舰载机登上“福建”号航母看，我们对于未来基于有人-无人机协同交战的新型航空作战形式，不仅有基本概念，还已经付诸实践，更有可能已经有了一定的实际成果、未来有可能以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的速度形成战斗力。
当然，从航母舰载机机队的通用性和勤务性来看，“福建”号航母如果再搭载攻击-21型舰载机的话，那么其舰载机种类、型号可能太多，这将在一定程度上挤占歼-15T等型号有人机的舰上空间，提高维护难度，不过这不要紧——就在“福建”号在渤海海域进行训练的同时，“四川”号航空攻击舰正在南下南海，作为中国海军首艘装备了电磁弹射器的航空攻击舰。
“四川”舰正是完美的、可以搭载无人舰载战斗机的舰艇，相信不久的将来，我们将看到“福建”舰和“四川”舰的双剑合璧，中国海军未来的航母舰载机部队，也一定会成为“有人”和“无人”装备交相辉映的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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